香港餐饮业会是下一个香港电影吗?

原标题:香港餐饮业会是下一个香港电影吗

作者:舒时 

根据中国香港特区政府统计处2月4日公布的数据,2020年全年,全香港的食肆(即餐饮业)总收益价值的临时估计值为794亿元(港元,下同),按年重挫29.4%,是该指标自从有记录历史以来最大的年度跌幅。

当然,形势在2020年第4季度有所好转。2020年第四季的食肆总收益价值的临时估计值为195亿元,同比下跌25.1%。同一期间,香港食肆购货总额的临时估计值为63亿元,同比下跌24.5%。扣除其间价格变动的影响之后,2020年第四季的食肆总收益以数量计的临时估计值较上年同季下跌25.4%。

和全年29.4%的跌幅相比,2020年第4季的形势看来是有点见底的感觉。

但数字是冰冷的,它不会告诉你,这些冷冰冰的统计背后,是多少个香港失业家庭的痛苦。

在香港酒楼吃过饭的人都知道,香港酒楼里跑堂的,大部分是上了年龄的老年人。他们在外面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,而香港又没有养老金一说,因此,这些老年人需要靠着酒楼里的辛苦工作,赚取微薄的工资来养活自己。

他们之中不少人,还要赚钱补贴家里失业中年汉的开支,以及孙辈的教育支出。可以这么说,对于每个在香港从事餐饮行业的人来说,背后往往都是一家人的生计——由于疫情,这些人经历了本不该承受的悲惨现实。

香港酒吧收入腰斩

香港餐饮行业的惨况,与疫情之下的旅游业受限息息相关。

早在2020年的1月30日(正月初七),特区政府便宣布暂停六个陆路和海路跨境口岸旅客服务。随后控制措施不断提升,到2020年3月25日,已经不准所有外来游客抵港入境,并停止了国际机场的一切转机服务,同时禁止香港的餐厅酒吧售酒。期间虽然在疫情稍有控制时稍有放松行业监管,但进入去年第三-四季度,随着疫情加剧,特区政府再度收紧管控,旅游业和餐饮业也相继受伤。

在所有的餐饮类别中,酒吧的受创最深。

从2020年第4季度数据来看,香港的酒吧业在2020年总收益以价值计及数量计分别下跌46.5%及45.6%;相比之下,杂类饮食场所的总收益以价值计及数量计分别只下跌10.1%及11.7%。

从全年数据来看,相比2019年,2020年香港的快餐店的总收益以价值计及数量计分别下跌19.1%及20.5%。酒吧的总收益以价值计及数量计,分别下跌47.9%及49.2%。杂类饮食场所的总收益以价值计及数量计分别下跌19.5%及21.0%。

不论是2020年全年数据,还是最近一季的数据,都说明香港的酒吧正面临严峻的压力。

事实上,香港人对于酒吧一直是情有独钟的,而外国游客到香港,也往往喜欢在香港兰桂坊喝一杯。上述数据说明了什么?

更大的可能是,香港赖以繁荣的“外来活水”变少了。

尽管香港本地人的消费同样不俗,但为主的仍然是外来的旅游和餐饮,而这两项收入均非常依赖外来游客。然而,被称为旅游之都和美食之都的香港,旅游业和餐饮业在过去一年都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挫折。旅游业全行业几近全军覆没,而酒吧收入几近腰斩,可见香港某些行业对于外来经济的严重依赖。

上述数字可以看出,对于爱泡吧的香港人来说,2020年真是一个悲催的年份。随着酒吧大量关门,酒徒们发现,想要找人喝一杯,却发现连个喝酒的地方都没有了。

中餐馆表现更差

如果细分下去,香港餐饮行业的惨状还分不同的级别。

比如,中餐馆的情况最差,比非中餐馆收入要差得多。根据特区政府统计,如果看全年数据,中餐馆的2020年总收益以价值计及数量计,分别下跌38.2%及38.8%。非中式餐馆的总收益以价值计及数量计,分别下跌25.6%及25.2%。

2020年3月,港岛地标之一、位于中环兰桂坊的翠华餐厅对外宣布停业。受疫情影响,这家翠华生意下跌了约66%。事实上,除了中环兰桂坊店,翠华还关掉了位于佐敦的白加士街分店。

不过,香港餐饮业最有名的关闭案例,可能当数周星驰当年拍电影时取景的香港美食地标“珍宝海鲜舫”——这是一艘漂在海上的餐饮游船,是星爷电影《食神》中最后正邪两大食神决战场地,也被视为香港本地的餐饮集体回忆之一。遗憾的是,就是这样的一个颇有文化意义的餐饮游船,也难抵疫情,在2020宣布年落幕。

餐饮行业需要变革

到迄今,香港疫情仍然没有得到全面控制,特区政府的限聚令仍然冰封。

这意味着,香港的旅游业和餐饮业,仍然没有全面解封的迹象,还要继续捱过相当长的一段苦日子。

特区政府发言人也坦承,由于香港第四波疫情继续打击外出用膳活动,加上访港旅游业仍然冰封,因此食肆的经营环境在短期内仍将充满挑战。

造成香港餐饮业今天这种惨状的原因,除了疫情,或许与多年来香港严重依赖传统式家族经营餐饮有关。这种家族式的管理,一是过度依赖老客户帮衬,二是对数字化营销和物流管理完全没有意识。

比如,凡是从内地来的港漂都有体会,香港的餐饮行业,其服务质量并不如外界所宣传的那么好。一些酒楼的老板定价非常随意,跑堂的也给人感觉对客户不闻不问。

套用刘德华在电影《金鸡》中的名言:今时今日,这样的服务态度是不够的。

在电影中,刘德华在点评了服务态度之后,还提出了改善意见,在无法给客户提供Plan A的时候,得想着给客户提供Plan B。

在疫情之下,香港的大部分餐厅居然没有提供远程物流配送功能,实在是可惜。众所周知,在香港,极少有重视物流配送的餐饮——甚至只是在步行的三条街道之外,餐厅已经不再负责配送。

年迈的香港餐厅创办人,既没有提升服务,也没有抓住数字化的商机,更没有把握住网络时代的营销策略,大力开拓线上市场和相应的物流配送系统,这或许才是今天香港餐饮行业的症结所在。

但是不管怎么说,香港的餐饮行业养活了近20万人,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辛苦努力的香港普通市民,都承担着养家糊口的重任,这场疫情,正对这个群体形成毁灭性的打击。

就冲这一点,特区政府还是有必要做点什么的。

天佑华夏!天佑香港!

(本文作者为香港理工大学博士、金融学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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